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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观经济学:简介与应用

 

  如果有一种分析法,能够把经济学中的微观、宏观与全面均衡分析综合为一,凯恩斯与货币学派都只是其结论中的特例,不必采用一些不现实的假设,而能解析传统经济学难以解析的重要现象(例如金融危机为何能影响实质经济、经济预测为何困难),又能用来预测重要事件对经济的影响,是否非了解不可?本文介绍这种分析法。

  综观经济分析法,是笔者於1980年前后提创的,主要文章包括Economic Journal 1980, Economica 1982, American
Economic Review 1992 (包括Abayasiri-Silva 与Shi之文章), 1986年出版的Mesoeconomics(中译《综观经济学》、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及台大<<经济论文丛刊>> 1999年12月上拙文。由於不必假定完全竞争,而能得出凯恩斯学派的结论,前伦大Robin Marris 教授认为是为凯恩斯学派宏观理论提供不完全竞争之微观基础的先驱分析。

  综观经济分析法用一个典型厂商来代表整个经济(也可代表整个行业)。先用传统全面均衡分析法证明(见《综观经济学》附录三):第一,给定任何一个外生变化,存在一个能百分之百代表整个经济在总产量与平均价格之变化的典型厂商;第二,用一个简单的加权平均法来定义的典型厂商,能近似地代表整个经济在总产量与平均价格上,对任何一个外生变化的反应。这证明替综观经济学提供方法论上的巩固基础。

  对一个产品的需求量,不但受这产品价格的影响,也受千千万万其他产品价格的影响。这是传统全面均衡法太复杂的缘因。局部均衡分析法,则只考虑本产品的价格,又失之不够全面。总观经济分析法采用中庸之道,在对典型厂商之产品的需求函数中,不但考虑本产品的价格,也考虑所有产品的平均价格与名目总需求。除了这个简化,综观法基本上不必采用其他假设。既不必假定完全竞争,也不必采用具体函数,其总需求,产品需求与成本之函数都是一般函数,而能得出许多具体结论。但综观法也有其局限,只能分析整个经济或整个行业的总产量与平均价格,不能分析相对价格与产量,除非把综观法广化至两个或多个典型厂商的情形。(已有学者做了这类广化,用来分析对外贸易及国有与非国有的两个部门的情形。)

  在典型厂商的成本函数中,考虑本厂商的产量,整个经济的总产量,平均价格,及外生因素的影响。整个经济的名目总需求是平均价格,总产量与外生因素(包括货币供应量等)的函数。让典型厂商把利润极大化,得出边际收益等于边际成本这决定价格或产量的条件。让某些外生因素变化,对这条件与其他方程式进行全微分,就能得出比较静态的结论。

  先考虑成本因外生因素(技术,天气,进口货等)而变化的影响。如果用传统微观法对一个厂商的局部均衡分析,在需求线为直线的情形(不必局限于这情形),边际成本增加百分之十,价格增加不到百分之五,例如百分之三。如果这成本的增加只限于本厂商,则这局部均衡分析是可以应用的。但综观法兴趣分析的,是整个经济(或行业)的厂商都面对类似变化的情形。不但本厂商之成本增加百分之十,其他厂商之成本也平均增加百分之十。因此,其他厂商之价格也平均增加百分之三。但当其他价格增加时,对本厂商的需求线就会向上移动,使价格的增加不再是百分之三。如此反复影响,最后总共增加多少呢?用传统分析法不能得出结论。综观法的结论是:即使不考虑成本隋平均价格与总产量之变动而继续变动的次级效应,成本外生增加百分之十的初级效应,在边际成本线是水平时,价格也增加百分之十;边际成本线向上(下)时,价格增加不到(超过)百分之十。

  总需求的外生变化,又会对总产量与平均价格有甚么影响呢?1971年,诺奖得主弗里德曼认为这是宏观经济学最重要的未有答案的问题。综观法对这问题给出系统的答案。有几种情形。第一是货币学派的情形:(名目)总需求的外生增加,只使价格增加,不影响产量。如果假定完全竞争及一些普通假设(包括不存在时滞与货币幻觉),综观法得出货币学派的情形一定适用。对厂商产品的需求线是水平的,厂商生产在边际成本线与需求线的交点。总需求增加使需求线向上移,但这意味着价格的增加,而在不存放时滞与货币幻觉时,这意味着成本线也同程度地向上移,使产量不变。这就是假定完全竞争的货币学派为什么得出货币是中性的结论(货币供应量的改变只能影响价格,不能影响实质经济变量)的微观基础。

  货币学派忽视,当竞争并非完全时,货币学派的情形并非唯一可能出现的。第二种可能是凯恩斯的情形。对厂商产品的需求线是向下的。在凯恩斯的情形,总需求的增加,使这需求线向右移,边际收益线也向右移。这使厂商有意增加生产。如果边际成本线是水平的,也没有向上移(或是这种作用被边际收益因需求弹性之增加而提高所抵消),则其与新边际收益线之交点,正是价格不变之点。因此,产量增加而价格不变。如果边际成本线是响下倾斜的,或需求弹性增加,则价格下降。平均价格的下降,使需求线变为较平,又使产量继续增加,价格继续下降。这就是比凯恩斯更凯恩斯的累加扩张或收缩的情形。这情形可以部分地解析经济危机等现象。

  介於货币学派与凯恩斯的中间情形,产量与价格都随总需求之增减而增减。在实际经济中,这大概是最普遍的情形。不过,货币学派认为,产量随总需求之变化,只是因时滞等原因而造成的短暂现象,长期而言,并不能出现。然而,用综观分析可得出,即使长期而言(考虑厂商的自由出入与成本的长期反应),凯恩斯与其他各种情形依然可能出现。长期而言,成本的反应使凯恩斯的情形较难出现,但厂商的出入却使之更容易出现,因为厂商数目的增加,使需求弹性增加。

  还有一种奇特的情形,我称为‘预期奇境’。在这情形,会出现何种结果,完全取决于厂商们的预期。若他们预期价格不变,则价格不变而产量增加;若他们预期价格增加而产量不变,也同样会实现,而且各个厂商会认为其决策是符合利润极大化的。在这种情形,预期任何你预期会被预期的预期,都是理性预期!

  根据传统分析,金融危机或商业信心等,都不能影响实际经济变量。综观分析说明预期与名目总需求的作用,因而能解析这类影响。

  厂商的产量与价格,取决于需求与成本的情况。综观经济学分析需求与成本的外生变化对产量与价格的短期与长期影响,有简单的方程式供这种应用,可以用来分析各种事件对经济的影响。例如东亚金融危机,使台湾从这些国家进口货物的成本减低,而这些国家对台湾的出口需求减少,可知会使台湾的物价下降,而对产量有正负的相反影响。若对成本对产量与价格的反应等内生反应参数有估计,则可估计出对产量的影响。如果经济学者现在对这些参数进行估计,将来有何大事件时,就能用简单的综观方程式,在信封背后计算出对本地经济的影响。若影响是正面的,但股市却下跌。你等到跌的差不多,可以买入。等上涨时,你就赚了钱。你也不必说综观分析法很管用,只要把得利的百分之一寄来给我就可以了。但经济的变化有如天气,混沌论显示,东京的一只蝴蝶多拍几下 翅膀 ,就可能使下星期台北下大雨。因此,若你亏本了,不要来找我,你去找东京那只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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