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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忠民:聚焦家族企业

  企业世界有诸多奇怪现象,在当代中国最为突出的就是以大规模、所有权与经营权为基本内容之现代企业制度的边缘化,而被理论界、企业界,甚至一些企业主自身都羞于启齿的家族企业却大行其道。一个突出的事实是,我国以公有制为基础,但家族企业比例在当前却占企业总数80%以上。不过,考虑到中华民族有着悠久的家文化传统,家族企业的普遍化似在情理之中。还有诸多学者认为,西方国家早期企业几乎全是家族企业,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初期的当代大陆家族企业遍天下也就不足为奇了。

  杨在军先生的新书《论家族制度与家族企业的互动关系》告诉我们,放眼世界,家族文化论和阶段论却根本站不住脚。比如,历来被视作没有包括家族制度在内的封建残余之美利坚,以组织规模大、经理人控制、所有权社会化为典型之企业世界,理应没有家族企业生存土壤,但不可思议的是美国当代家族企业竟然占到企业总数的90%以上,而且其中不乏沃尔玛、福特等世界顶级企业。非但如此,20世纪60年代家族企业研究的滥觞源于美国,尤其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普天之下居然是美国的家族企业理论最为活跃。更有意思的是,即使依据最保守的估计,世界上至少也有65%-80%的企业是家族企业,可以说遍地是家族企业并不过分。

  与家族企业的广泛存在已基本形成共识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家族企业难入经济管理学家的“法眼”,偶尔为之,也是冷眼。世界经济管理学大师曾专门关注家族企业的可能仅有现代管理学之父德鲁克一人,而其论著可以说汗牛充栋,而其就家族企业的论述,只有区区一篇短文而已。

  杨著认为,就常识而言,家族企业是具有家族属性的企业,其与众不同之处在于其特有的“家族”基因。如果抛弃家族基因言家族企业,自然一地鸡毛,理论界没有也不可能正视家族企业,所有的家族企业理论均以改造家族企业为中心,家族企业难免被妖魔化。但企业家,投资人或者说市场为何选择家族企业,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标准普尔、《财富》杂志等的调查表明,无论是美、欧、日还是华人家族企业的绩效均明显好于其他企业,而且连理论界强调的社会化程度很高的上市公司也不例外,否定家族企业者似乎对此视而不见,而主流的社会化企业理论甚至还有误导家族企业之嫌。因此,家族企业的理论需要反思,而基于家族的研究值得期待。

  基于此,杨著从家族制度中婚姻与家族结构、组织原则、继承制度、家族功能、个人与家族关系等五个维度的长期演化出发,解剖家族制度,竟然发现家族演化是不断开放的过程,是不断融合外部资本的过程,家族是一个动态概念,家族制度与企业一样伴随社会的现代化而现代化,这决定了家族企业的长期性与普遍性。杨著进一步对中外家族企业长期发展的剖析,发现现代企业与家族企业,现代企业制度与家族企业制度,不仅不是“两两相克”,而更是“两两相容”。这种“两两相容”不仅表现为现代企业与家族企业可以在同一时空共存共荣,而且更可以表现为同一企业在两种企业制度之间的相互转化。不管是历史还是现实,家族企业都是企业世界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中外家族企业在其长期演化过程中会形成多种形态的、适应家族控制的所有权、经营权与控制权结构,家族企业的内涵可谓深奥复杂,但究其根本、窥其真谛,“家族性”实为家族企业之灵魂。“家族性”与“企业性”同为家族企业研究中不可忽视的最重要因素,同时杨著还认为“家族人”与“经济人”并重才是现代经济管理研究的可期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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